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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甲格鬥的女“鬥士”:全中國不超過十人 希望有一天走向世界賽場

全甲格鬥的女“鬥士”:全中國不超過十人 希望有一天走向世界賽場

從中國詩詞裡的花木蘭,到日本漫畫裡的魔靈,再到美國電影裡的神奇女俠、黑寡婦,在血脈僨張的戰鬥場景中,女性角色雖然少之又少,卻都能夠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她們會穿著靚麗的鎧甲,揮舞著正義之劍,捍衛著人間的正義。

世界上有這麼一群人,他們幻想著身著盔甲,手持大刀長矛“征服”世界,這個群體創造出瞭一個全新的小眾運動“全甲格鬥”,而小眾中的小眾,則是全甲格鬥中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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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全甲格鬥的鎧甲,遠沒有熒幕裡女鬥士的鎧甲靚麗,但抱著對全甲格鬥的熱愛,這幾個女孩子,會鉆進厚重的鎧甲裡,手持長劍,希望有一日能夠走向世界的格鬥場,代表中國女性參賽。

全甲格鬥的女鬥士 喜歡打完後的釋放感

全甲格鬥,英文全名為Full in Armor。是由古羅馬的角鬥士文化、中世紀騎士文化演變而來,最近十年這項運動在俄羅斯興起,在烏克蘭、白俄羅斯等地也逐漸壯大。在中國,全甲格鬥圈普遍認為,2017年是“中國全甲格鬥元年”,在新冠疫情之前,來自中國的選手組成虎賁騎士團,曾多次參加世界大賽,北京的虎賁騎士團紅星隊是中國全甲格鬥在世界賽場上成績最好的隊伍。

白婷(化名)是紅星隊女隊的一員,今年33歲,她的本職工作是一名室內裝修設計師,每天她都會東奔西跑的出現在京城的多個工地,拿著圖紙指指畫畫。到瞭周六,她就會放下圖紙,拿起長劍,穿上鎧甲,與隊友們來一場“廝殺”。

白婷本就是個喜歡運動的女生,攀巖、滑雪、騎馬、射箭等戶外運動都是她的興趣,她的一名同事也是這些戶外運動的愛好者,同時又是全甲格鬥的選手,於是就把白婷領進瞭圈子。

白婷還記得,第一次上甲,是借用一個身材稍微接近的男生的鎧甲,她的直接感覺就是:“沉,悶,走不動道。”嘗試著拿著武器打瞭幾下,她感覺到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手中的長劍和對方的武器交接,發出“乒乒”的金屬撞擊聲,兵器砍在身上的響聲更響徹整個武館,1分多鐘下來,汗就像蒸桑拿一樣一下就冒瞭出來。

“摘下頭盔,脫掉盔甲的那一刻,感覺好爽。”白婷回憶著,這種釋放感和打鬥中的沖擊力,是其他極限運動不曾帶給她的。從此,她就成瞭全甲格鬥的忠實愛好者,也成瞭紅星隊的一員。

紅星女隊現有的四人,女隊員馮圓介紹,如果打女子團戰,至少需要5個人,所以嚴格意義說,她們的女隊現在還沒湊夠人。“主要是喜歡全甲格鬥的女生太少瞭,全國男選手加起來有60多人,女生可能連10個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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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圓是一名90後,平時的工作是翻譯。雖然是女生,但她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槍,她記得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是爺爺給她撿來的一根竹竿,爺爺用膠佈把竹竿兩頭纏好,她就拿著當“金箍棒”把玩。

大學畢業後,手裡的竹竿變成瞭長劍,她學習瞭劍道。後來偶然在網上看到瞭全甲格鬥,感覺很有意思,但一直沒有機會嘗試,直到2020年底,她才在一個網友的介紹下穿上鎧甲。

馮圓記得,她第一次穿上鎧甲後,感覺連站起來都變得很困難,十幾斤重的頭盔箍在頭上,頭重腳輕,似乎隨時都會摔倒。她跟另一名女隊員打瞭1分30秒,發現好多動作受鎧甲限制,做不出來。後來她回看錄像,感覺自己的動作好像電影裡的慢鏡頭,而且身子一直在後傾。“這就是因為甲太沉,而自己的核心力量不夠,所以總是搖搖晃晃。”

盡管如此,馮圓還是愛上瞭這項運動,她覺得穿著盔甲打下來是一種釋放,或許這就是她小時候舞刀弄棒時所追求的天性。

女選手鎧甲與男生無差別 一套甲大約70斤重

第一次上甲比賽之後,馮圓還是有點失望,此前,她已經身穿海綿軟質護具練習瞭一個多月,覺得已經有瞭一定的基礎,但真正穿上鎧甲的那一刻,她發覺一切都跟自己的想象不一樣。“感覺白練瞭,都得重新來。”隊友們告訴她,穿鎧甲就好像穿鞋,穿著穿著就習慣瞭。後來她發現果真如此,多次嘗試後,她能夠找到身穿鎧甲打鬥的一些竅門,感覺活動也不再那麼受限,而且隨著體能訓練的提高,操控鎧甲也更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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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甲格鬥,最關鍵的裝備是那套鎧甲。規則要求選手身穿13到17世紀的史實復原盔甲裝備來保護自己,在比賽時,裁判會對鎧甲進行審核,如果不符合史實,或者無法做到全面保護皮衣女鬥士,就無法上場比賽。因此,女生的鎧甲和男生的幾乎一樣。

“不存在電影裡那種性感的比基尼甲,那種就是,拍照可以,不能實戰。”馮圓說,很多人可能被影視劇中的鎧甲誤導瞭,以為穿上鎧甲還能做各種花哨動作,甚至在馬背上一躍而起,制作鎧甲的師傅告訴她,那些其實是影視道具的“演武甲”,比的道具更真實些,但完全沒辦法實戰。

全甲格鬥的鎧甲都強調實戰保護性,馮圓的鎧甲約70斤重,腿部、腳部鎧甲以及頭盔是她從體型較矮小的男隊友處收來的,胸甲裙甲是找專業師傅定做的,一套下來也花瞭兩萬多。她笑稱自己這是“高端套裝”。

隊友白婷的鎧甲也是如此,除瞭收瞭個全新二手肩甲外,還花費19000塊錢,量身定做瞭一套哥特式的鎧甲。不過這套甲定做瞭一年多,至今沒有完成。主要是因為疫情影響,優質的鈦金屬進不來國門,因此影響瞭進度,她現在隻能用別人的甲跟自己已定做好的甲混搭。

白婷介紹,男女選手的鎧甲重量相差不大,唯一的差別可能是女生整體身量小一些,用的甲片會稍微小一點,但考慮到女性本身的力量與男性有很大差別,女生穿上鎧甲以後的負重壓力可能比男生還要大。

女子比賽更強調技術 全甲格鬥危險系數並不高

由於性別導致的體能差異,女生全甲格鬥選擇長劍作為兵器的居多,主要是因為長劍屬於最少出現近身肉搏的一對一項目,比賽結果以打點記分的方式得出。因此,相對來說,女選手的打法更加好看,比較強調技術,例如招式、腳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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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目前的全甲格鬥還都處於業餘階段,即便是水平較高的一些男選手,也都有本職工作,全甲格鬥的訓練一般都是集中在周六,大傢會聚在一起,演練上甲後的技術或者多人作戰的戰術。

在全甲格鬥中,除瞭長劍這種以點數判定輸贏的方式外,還有的項目以“第三點著地(雙腿以外部分)”算輸。一對一項目一個回合是1分30秒,多對多的“團戰”則以全部擊倒對手,或所剩人數為對手三倍為獲勝。目前,由於全甲格鬥還是非常小眾的運動,女選手很少,因此她們也都沒有參加過團戰。

相對來說,這些項目對體能和力量的要求就更高瞭。在男選手的“團戰”中,摔法成瞭最有效的能夠殺傷對手的技術,但這對於女選手來說,難度比較大。“你要穿著70斤的甲,然後把一個跟你體重差不多,同樣也穿著70斤甲的人摔倒,這要麼是雙方力量懸殊很大,要麼是有摔跤基礎技巧,否則很難辦到。”白婷說,即便是女選手,力量優勢也仍會在比賽中明顯的體現出來,所以體能、爆發力等等也仍舊是重要的訓練項目。

白婷和馮圓都選擇打長劍,跟以上幾個因素有關,同時也是為瞭避免自己受傷。白婷此前練體育,後來又參與很多戶外運動,身上有一些老傷,她選擇長劍也是為瞭保護自己,避免傷病復發。為此,她還瞞著傢裡人,父母至今不知道她已經是一個全甲格鬥女選手。

在馮圓看來,全甲格鬥的危險系數沒有外界看起來那麼高。因為有鎧甲的全副武裝,要被刀劍砍傷幾乎是不可能的。全甲格鬥的武器限制重量在一公斤以內且不得開刃,武器的尖必須處理成20毫米直徑的圓弧。在格鬥中嚴禁使用刺擊動作,禁止攻擊脊柱、後頸,禁止反復擊打同一部位。

此前在國際大賽上,會出現極個別重傷情況,而一旦出現類似問題,國際協會一定會修改規則,避免傷病出現。比賽中,也會有多個裁判隨時註意選手的鎧甲,一旦出現掉落或翻起的問題,就會暫停比賽。

在比賽中出現的更多傷病情況是拉傷、崴腳等情況,但這種情況其實在任何項目中都經常出現。“打籃球崴腳、戳手指或者上籃摔下來骨折的情況還都很多皮衣女鬥士,足球比賽也經常會有斷腿的情況。”馮圓說,外界看來拿著大刀長矛的又砍又打,兵器敲在鎧甲上響聲巨大,但其實身體上幾乎感覺不到什麼疼痛。

白婷和馮圓身上都有一些參加全甲格鬥的傷痕,不過都是一些青紫的淤傷,她們都覺得這是“小事”。而且,很多淤傷她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留下來的。“有時候都不知道疼,訓練完瞭才發現這裡青瞭一塊,其實並不是被武器擊打導致的,很多都是被鎧甲的邊緣硌到瞭。當然,要是打起‘團戰’來,就算是真的被武器打疼瞭,當時腎上腺素那麼高,自己也覺不出來。”白婷說,在她看來,全甲格鬥比此前自己接觸的騎射要安全多瞭,畢竟全甲格鬥的對手是人,而騎射則需要駕馭馬匹,“與人比賽隨時可以停,馬可未必那麼聽話瞭。”

渴望與各國女選手一較高下 希望更多人來體驗並參與其中

紅星隊女隊雖然人數還不夠,但已經是國內僅有的全甲格鬥女子團隊瞭。不過,這個團隊組建以來,參加的比賽寥寥。

其中一個原因是國內全甲格鬥的女生太少瞭。有一次她們去參加比賽,一共隻有4個女選手,其中3個都是紅星隊的。“感覺跟訓練差不多,大傢非常熟悉,打起來也知道彼此的套路和實力,完全就成瞭‘窩裡鬥’瞭。”白婷笑著說。

世界上水平最高的全甲格鬥選手幾乎都來自東歐,尤其是俄羅斯和烏克蘭這種被網友稱為“戰鬥的民族”的國傢。在那裡,有很多全甲格鬥的職業俱樂部,他們有男隊也有女隊,都是職業選手,依靠比賽賺取收入。

在全甲格鬥領域,有兩項賽事最出名,一個是全世界競技水平最高、強度最大的 Cup;另一個則是參賽范圍最廣、報名國傢最多的 of the (簡稱“諸國之戰”)。這兩項賽事就好像是足球場上的歐洲冠軍杯和世界杯。

中國的全甲格鬥在世界舞臺上並不能進入前列,盡管有個別選手曾經拿到過名次,但整體來說沒有優勢。至於女隊的實力如何,則根本無法判斷,因為國內隻有紅星女隊一支,而且她們組隊後就爆發瞭新冠疫情,全都不能出國比賽,因此根本無法判斷整體實力。

如果有機會出國比賽,想不想上場與對手一決高低?聽到這個問題,馮圓提高瞭音量說:“當然想瞭。”她一直盼望著能有機會出國比賽,她覺得雖然中國全甲格鬥整體水平不算高,女選手的成績如何,還是要由比賽結果判定。雖然直觀感覺上,東方人相比西方人在人種方面有先天的體能差距,但比賽打過瞭才知道。“贏瞭就知道優勢在哪兒,輸瞭也才知道差距在哪裡。”

正因為疫情影響無法比賽,對於全甲格鬥的選手們,尤其是女選手來說,最近幾年算是他們“韜光養晦”的一個時期,她們打算趁這個機會好好練習,提升自己的實力。為此掃毒,紅星隊幾名隊員一起合夥在麗澤橋居然之傢開設瞭一間武館,未來這裡將成為一個全甲格鬥的訓練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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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武館大門口正中央就是紅星隊的戰鼓,上面畫著一顆冉冉紅星,戰鼓兩邊就是兩個隊員的鎧甲。在武館開設以前,紅星隊的成員們訓練都是四處租借場館,過著“打遊擊”的生活。現在,幾個隊員投資開辦瞭這個武館,下一步就盤算著如何讓武館生存下去,並且將全甲格鬥推廣發展出去,吸引更多年輕人加入。馮圓說,按照他們的想法,武館未來會提供全甲格鬥的體驗服務,隻要對這個感興趣的,無論男女老幼,都可以穿上盔甲來嘗試一下,武館也可以提供陪打。“當然瞭,如果是女生和小孩來體驗,估計陪打的就是我,畢竟女選手看起來比較有親和力,力量上也不太強勢,不會嚇到人傢。”馮圓笑著說。

在女隊員們看來,參與全甲格鬥的女生少,主要原因還是這項運動本身來源於對古代戰爭的一種現實回溯。在古代,無論哪個國傢,男性都是戰爭的主角,而且男性確實也對這種帶有暴力色彩的運動更為熱衷並有著得天獨厚的體能優勢。

“表面上看,穿著鎧甲很帥氣,但這畢竟不是,打過瞭才知道鎧甲有多沉。”馮圓說,選手在鎧甲的包裹下,稍微一活動就是一身汗,汗水會滲入武裝衣(身體和鎧甲之間的一層棉質服裝)裡,時間長瞭還會有潮汗味。“說句實話,打完渾身濕透,真的很影響形象。我每次訓練或者比賽,都感覺是‘破罐破摔’瞭。不過,摘下頭盔的那一刻,自身的釋放感很不一樣。”

雖然喜歡全甲格鬥的女生較少,但馮圓覺得,從另一個角度看,凡是真正去參與全甲格鬥的女生,對這項運動的熱愛程度,一定非常之高,她們也就會更努力的訓練,全情投入。馮圓認為,全甲格鬥畢竟是一個小眾運動,想像乒乓球、羽毛球那樣普及也不太現實,但隻要有推廣,瞭解和體驗全甲格鬥的人多瞭,基數大起來,選手就會多起來,也就能夠實現優勝劣汰和吐故納新。

到時候,想把女隊人數湊齊也就不是什麼難事瞭。

文/北青-北京頭條記者 張子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