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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公子也出了很大的力,他還為你找到了打你的兇手。到時候你去看一看,是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話,我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謝謝。」

除了謝謝,牛二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小小的一個他居然牽動了這麼多人的心。

「我沒事的,沒關係,我現在好著呢。你也不用在我這裡守著了,趕緊去休息休息吧。」

雲帆把他重新按到床上:「沒關係,你多休息休息,我找個人來照顧你。」 李雪岩渾身抖了一下,抬起頭,看向眼神堅定的慕容歆語。

這個念頭非常瘋狂,但他知道她是認真的。

看着逐漸穩定下來的李雪岩,慕容歆語才打算開口說她會成為他的戰友,他卻突然尖叫一聲,「我不要!」

他翻開棉被,把她推開,衝到門邊蹲了下來,雙手環抱着自己,身體狂抖,眼神沒了焦點,一味地搖著頭,喃喃自語地重覆著三個字,「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慕容歆語升起怒意,正想走到門邊好好教訓這個滅族大仇在前卻不知輕重的傢伙,卻隱約看到門上有三個人影,心裏一驚,往後退了一步,「是誰!」

吱呀一聲,門推開了。

周魁走了進來,眼神複雜地看了慕容歆語一眼,隨即蹲下身子,在李雪岩身邊坐下,「放心,沒事了。」

慕容歆語嘴巴微微張開,顯示出難以隱藏的驚訝之情,目光在三個大男人之間流轉,最後定在周魁身上。

後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跨進房間里,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慕容小姐,男女有別,有請了。」

慕容歆語嘴唇張了張,最後仍沒有為自己解釋或辯解什麼,昂起頭,臉上並沒有做錯事的心虛或歉疚之意,大步走出門外,走向自己的房間。

在她跨出門的瞬間,房裏緊繃的氣息頓時消散。看着她離去的背影,風清與葉缺皆在心裏暗嘆,「沒想到她竟然是如此剛烈的女子。」

周魁回頭對他們說:「把門關起來。」兩人依言做了,也進到房裏后,他又說:

「葉缺,麻煩你幫我設下陣法,別讓我們講話的聲音被別人聽到了。」

葉缺明白他口中的別人指的是慕容歆語,很快在房裏設下最初階的困陣,向周魁點頭示意后,後者來到李雪岩身旁蹲下,伸出手想要扶他起來,卻見到他身體瑟縮一下,露出恐懼的表情,最後還是把手縮回去。

李雪岩流着淚,而且是無聲,把頭埋進雙手之中那種淚。

這種淚,苦得令周魁也感到鼻酸。

周魁聽着淚水從他臉頰上流下,掉落在地的滴嗒聲,側身,一屁股就在他身邊坐下。

「我就坐在你身邊,不會說話,你不介意吧?」

李雪岩沒有說話,周魁打趣道:「你不趕我,我就當你默許咯。」抬頭望向風清與葉缺,「你們也別站着,我抬頭講話脖子會酸。」

他們倆互看一眼,聳了聳肩,一屁股席地而坐。周魁不講話,他們兩人也不講話,李雪岩自然也沒開腔。四個人就靜靜地坐在,一句話都沒有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雪岩抬起頭,用袖袍抹去臉上的狼狽,走到床沿坐下,不過這幾天,他已經不知道哭了幾次,袖袍有很明顯的臟污痕迹。

周魁站了起來,走到圓桌旁,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件衣袍,「衣服髒了就換一套吧,我跟你身形差不多,我的衣服應該適合你。不打擾你休息,我們先離開了,如果你需要什麼,也別跟我客氣,我的廂房離你不遠,有什麼事敲我的門就好。」語畢,他跨步與葉缺、風清一起離開了。

在他們三人走出房門之後,李雪岩獃獃看着袖子上幾天累積下來的淚水與鼻水,起身走到圓桌,拿起桌上的衣袍,看着左胸上的霸字,眼淚又滾滾流下,把身上的衣袍脫掉,將綉在後背與左胸的李字慢慢地撕下來,放進儲物戒指內收藏好。

走回房間的路上,風清看向周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真沒想到,慕容歆語是這種女人。如果娶了她,以後可要面對母老虎了。」

周魁嘆了一口氣,「我確實沒想過,她的性子竟是如此….」停頓一會後,才說:「強硬。」

葉缺說道:「或許是我們把她想得太簡單了,能夠站在呂申義面前而面不改色,憑這膽氣就可以看出她並非一般女子。」

「這倒是。」風清望向周魁,「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後者搖搖頭,「不怎麼辦,問題多得很,先把李雪岩安撫好吧,怎麼說他都救過我一命,這幾天要看好慕容歆語,別讓她跟李雪岩接觸了。」

像是知道周魁他們已經開始提防,慕容歆語接下來都把自己關在房間不見人。

就這麼過了兩天,周通與周海在確認眾人身體的狀態穩定后,便啟程回霸刀宮。

周通心裏其實想要早點趕回去,但是弟子們才從劫難中生還,即使身體好多了,但是考量到心理層面上或許需要更多時間才能夠恢復過來,所以他按捺住心裏的着急,慢慢來,只有一有人累了就落下休息。

然而,當中最常無以為繼的人,不是霸刀宮倖存的任何人,而是李雪岩。

他往往過了一兩個時辰便氣喘吁吁,身體狂冒冷汗,臉色蒼白不已。這趟航程因為他是走走停停,特別是到了西大陸之後,周魁見李雪岩強撐著身子,似乎不敢把需要休息這幾個字說出口,便一直待在他的身邊,見到狀況不對便替他出聲。

除了李雪岩之外,從未有其他人主動提出休息的要求。幾個霸刀宮弟子歸心似箭,慕容歆語則是一聲不吭地跟着,從那不顯露情緒的臉上,倒也難以察覺她到底累或不累。

這一趟路程因為李雪岩,眾人足足花了五天的時間,才看到遠方令許多人心情為之振奮的家。

那高聳入雲的天柱山,令倖存的弟子不禁歡呼起來,不過這樣的欣喜之情沒有維持太久,很快就被大師兄周魁給阻止了。

當他們投以疑問的目光時,周魁往後努了努嘴,他們順着往後一看,瞧見李雪岩與慕容歆語兩個人,立即懂了大師兄的意思,乖乖地閉上嘴,不讓自己的喜悅成為刺傷他們創口的利箭。

帶着壓抑的情緒,一行人總算抵達了宮門前,早已收到消息的李曉、林美玉,還有幾位立場依然靠攏周家的長老帶人歡迎。

結果甫一落地,周紫靈的聲音立刻竄了出來,「小賊,你可總算回來了,可真盼死我了!」

周紫靈在眾目睽睽之下飛身上天,直接抱住葉缺,視其他人於無物般又是撒嬌又是擁抱,然後突然嚎陶大哭起來,「你別每次出去總是九死一生的好不好?可擔心死我了!我可跟你說啊,下次出門一定要帶上我,否則你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怎麼…」還沒說完,通吃也沒來得及把她從葉缺身上拉開,周紫靈見到隊伍最後方的慕容歆語,那天仙般的容顏,讓她立刻驚叫一聲,「這女人是誰!」女人無法解釋的直覺讓她有了警戒心。

因為慕容歆語實在太美,而且身上那一股出塵脫俗的仙氣更令她自慚形穢,讓周紫靈下意識地緊緊盯着她。

周魁不希望妹妹在李雪岩與慕容歆語兩個外人面前丟臉,喝聲道:「紫靈,不可無禮,這位是我霸刀宮很重要的客人。」

「客人,誰?」周紫靈眼睛依然直直盯着慕容歆語不放。

「紫靈,好了,我們這一趟回來,大家都累了,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呢,妳別折騰了。」周通解了眾人的圍,說道:「大家也別多禮了,趕緊休息吧。」

「是。」倖存的弟子答道。

周通與周海對視一眼,一同走進宮裏,唯周海在踏進宮門的時候像是想起什麼,對李曉吩咐:「為兩位客人準備好房間。」後者道了聲是,立即着手準備。

當他們兩人走後,弟子看着霸刀宮的宮門,終究忍不住內心奔騰的情緒,淚水流了下來,長老見狀,連忙上前安慰,但這隻令他們更是難過。

「師兄回不來了,裏面真的好慘…」「我好希望,大家可以起來….」

周魁見到師弟如此,心緒也被觸動,好幾位在霸刀宮內同甘共苦過數十年的師弟永遠回不來,太多太多回憶湧上,令他一陣激動,走上前,雙手張開懷抱住師弟們,滾燙的淚水也滑落而下,好一會之後才能夠勉強收拾情緒,在長老與師兄弟的簇擁下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而在李曉的安排下,慕容歆語與李雪岩在霸刀宮內也有了自己的房間,並在周魁的希望下,就位於他廂房附近。

安置好這兩位客人後,李曉趕去周通的辦公處,而霸刀宮權利最大的父子倆,已經開始討論浴血宮的事。

「現在情況如何?」周通開口問道。

李曉拱手答道:「目前空長老並未傳來任何消息,以屬下對空長老的了解,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周通點頭,贊同道:「這倒是。」

周海卻說:「但以二哥的性子,真的有消息,那恐怕就是天大的壞消息。」直說:「爹,現在太上長老不可信,他的人馬我們也叫不動,我看還是需要請幾位供奉先行準備好。」

意思便是,要請周通賣面子,請喬煌、唐碧月再出手。

「好。」周通贊同道,他其實也是這麼打算。

周海隨后又道:「爹,我擔心二哥一個人去,真出了什麼事他即使修為高深,也難保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不如我現在出發,也好有個照應。」

。 「你給我閉嘴!」

沈姿月心裏很不是滋味。

才短短几天,以往那個耀武揚威的厲非凡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連帶她也被厲家嫌棄。

「我怎麼能閉嘴?我還有那麼多女人沒睡,媽,這一定是庸醫,我們換個醫院……」

沈姿月接連受到打擊,感覺自己心力交瘁。

厲非凡還在不依不饒:「我肯定會好起來的,媽,給我找個中醫,那什麼雲琉璃扎針不是很靈驗么?」

「你鬧夠了么?」沈姿月突然盯住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無比冰冷。

厲非凡嚎咷聲漸漸弱了。

他還是很害怕沈姿月的。

說到底,厲家不可能讓一個廢人執掌。

他要是真的不行了,肯定會變成厲柏鑫一樣邊緣化的人,連厲家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都比不了……

「媽,你幫幫我……」

沈姿月揉着發脹的太陽穴,陰冷道:「你最好祈禱,你前段時間睡過的女人里,有人懷了你的兒子!」

厲非凡身邊的女人一大堆,經常不做安全措施。

每次出現有人懷孕了,都是給一筆錢打胎了事。

現在沈姿月只能寄希望於此了。

只要厲非凡沒有絕後……

一切都還有希望。

……

一周后。

厲銘威準備出院了。

厲墨司來找他,兩人不知聊了什麼,厲銘威眼神里溢出一絲激動。

「老太爺,找回來了……您喜歡的那個彩釉花瓶,被四少爺找回來了!」此時,管家進來熱切的稟告道。

厲銘威動作微頓,下意識看了眼厲墨司,見他神色如舊,才遲疑道:「花瓶現在在哪?」

「在四少爺手裏,他說馬上就給您送過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厲非凡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他身體有隱疾一事,被沈姿月隱瞞下來了。

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挽回在厲銘威心中的形象。

否則等他那兒廢了被爆出來,就徹底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爺爺,幸不辱命,我花了十億從鬼門聖醫手裏購回了花瓶,現在物歸原主,不求你能原諒我,只希望你別再生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得。」

厲銘威眉峰擰了擰,手裏端起一杯薄茶,輕抿了口,沒有說話,彷彿在思考什麼。

「爺爺?」見厲銘威沒反應,厲非凡納悶。

該不會爺爺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了吧?

「那就打開看看,你花了十億買回來的這個花瓶吧。」厲銘威神色淡淡。

爺爺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厲非凡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很快管家上前接過了他手裏的盒子,他也不及得多想。

黑色禮盒打開,防震塑膠中一個色彩濃郁精緻的彩釉花瓶赫然呈現在眼前。

管家戴上了手套,將花瓶取了出來,小心翼翼遞到厲銘威面前:「老太爺,您瞧瞧?」

「我最近眼神不太好,墨司,你幫我看看吧。」厲銘威吩咐。

厲墨司薄唇揚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接過管家遞來的花瓶。

耀眼的燈光落在花瓶本身,呈現異樣的光芒。

修長的指節撫過花瓶瓶身,他仔細打量揣度。

「小心着點,花了十億!別給碰壞了……」厲非凡不悅的提醒。

他買回來的花瓶,爺爺交給厲墨司檢查是什麼意思?

「十億……那的確得小心點。」

厲墨司贊同的說了聲,下一秒卻見他神色忽而凌厲,單手翻轉向下,花瓶直接掉在了地上。

「嘩啦啦」,精緻的花瓶與地面碰撞,瞬間成了一堆碎片。

厲非凡愣了一秒,接着便猛地站了起來,怒指著厲墨司:「厲墨司,你幹什麼?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把這個花瓶買回來?你故意的是不是?」

厲非凡氣血上涌,臉被漲得通紅,看上去有幾分猙獰可怖。

「我就是故意的……」厲墨司冷漠挑眉,吐出一句淡淡的質問:「你有意見?」

「你……」

厲非凡簡直快要氣死了。

「爺爺,你看看他,這個花瓶可是我專門買回來送給你的,你不是說很有紀念意義么?現在就被他這麼打碎了!價值可是十億啊!」

厲銘威捏著茶杯的手也緊了緊,說不心疼也是假的。

但同時還有遲疑。

他看向厲墨司。

「把東西拿進來吧。」厲墨司瞭然,淡漠的嗓音穿透空氣因子,落向門外。

很快,雲琉璃便也提着同款黑色箱子走了進來。